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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赤石脂彝族作为跨境分布的中华民族之一,在我国西南边境与越南北部边境形成了广泛的聚居格局,仆拉支系便是其中兼具独特性与代表性的一支。仆拉人主要分布于中国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玉溪市、普洱市等边境及内陆地区,以及越南老街省、河江省、莱州省等北部边境省份,是中越边境民族文化交流的重要载体。其历史发展与迁徙历程深度绑定,文化特质在长期的地域适应与族群互动中形成了鲜明的自身特色,同时承载着中越边境民族文化融合的印记。
本次调查以中越彝族仆拉支系为研究对象,通过梳理历史文献、整合田野调查资料、对比分析地域文化差异等方式,系统探究仆拉人的历史渊源、迁徙脉络、文化特质、社会结构及现代发展境遇。调查旨在填补中越跨境彝族仆拉支系历史文化研究的细节空白,揭示其在边境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中的重要作用,为跨境民族文化传承保护与区域文化合作提供参考依据。调查范围涵盖中国云南红河州石屏县、建水县,玉溪市新平县,以及越南老街省沙巴县、河江省同文县等仆拉人核心聚居区,结合文献研究与实地访谈,确保调查内容的真实性与全面性。
彝族仆拉支系,在彝族内部自称“仆拉”“普拉”或“普拉”,他称多为“仆拉族”“普拉人”,在越南被归为“哈尼族仆拉支系”或单独列为“仆拉族”,是中越两国官方认可的少数民族支系(中国境内属彝族分支,越南境内属法定少数民族之一)。仆拉人跨境分布格局的形成,源于历史上的族群迁徙与边境地域开发,其聚居区多集中于中越边境海拔800-1800米的山区、半山区,气候温润,适宜农耕与畜牧,为其传统生产生活方式提供了地理基础。
中国境内的仆拉人主要分布于云南省南部及西南部,核心聚居区为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石屏县、建水县、元阳县、红河县,玉溪市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峨山彝族自治县,普洱市墨江哈尼族自治县、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等。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及地方民族统计资料,中国境内仆拉人总人口约8.3万人,其中红河州占比约65%,玉溪市占比约20%,普洱市占比约12%,其余3%散居于西双版纳、文山等边境州市。
石屏县是中国仆拉人最为集中的县域,主要聚居在龙武镇、哨冲镇、龙朋镇等乡镇,形成了以村落为单位的聚居格局,如哨冲镇的水瓜冲村、龙武镇的大练庄等,均为仆拉人传统村落,保留了完整的传统民居、民俗仪式与生产生活方式。建水县的仆拉人则主要分布于官厅镇、青龙镇,与哈尼族、汉族等民族杂居,文化上呈现出一定的融合特质。玉溪市新平县的仆拉人聚居在平甸乡、扬武镇,多与彝族其他支系、傣族等共处,其传统农耕文化与当地的梯田农业、坝区农业形成了互补。
中国境内仆拉人长期以来受彝族主体文化影响,同时保留自身支系特色,族群认同强烈。在语言方面,仆拉语属彝语南部方言石屏次方言,与彝族其他支系语言相通但存在方言差异,目前多数仆拉人仍使用本民族语言交流,同时普遍掌握汉语,部分聚居区老年人仅熟悉仆拉语与彝语。在族群标识方面,仆拉人通过独特的服饰、民俗仪式、家族谱系等维系族群认同,尤其在传统节日与人生礼仪中,族群特色最为鲜明。
越南境内的仆拉人主要分布于北部边境省份,核心聚居区为老街省沙巴县、孟康县,河江省同文县、苗旺县,莱州省封土县、奠边县等,与越南哈尼族、瑶族、岱族等民族杂居,总人口约3.2万人,其中老街省占比约45%,河江省占比约30%,莱州省占比约25%。越南仆拉人多居住在边境线公里范围内的山区村落,如老街省沙巴县的仆拉村、河江省同文县的普拉寨等,部分村落与中国境内仆拉人村落隔河相望,民间交往历史悠久。
越南仆拉人在历史上因迁徙与地域隔离,与中国境内仆拉人在文化上形成了一定差异,但族群根源认同未变。在越南民族分类中,部分仆拉人被划入哈尼族分支,称为“哈尼仆拉”,部分则因文化特质独特被单独列为“仆拉族”,享受越南少数民族政策扶持。在语言方面,越南仆拉语与中国仆拉语基本相通,但受越南语影响,部分词汇发生变异,且部分年轻仆拉人同时掌握越南语与汉语边境方言。
越南仆拉人聚居区多保留传统农耕模式,以种植玉米、稻谷、茶叶为主,同时发展畜牧养殖,其生产生活方式与中国境内仆拉人传统模式相似,但受越南经济发展与边境贸易影响,部分聚居区已形成以茶叶种植、边境小商品贸易为主的产业结构。在族群交往方面,越南仆拉人与中国境内仆拉人保持着频繁的民间往来,尤其在传统节日、婚丧嫁娶等活动中,跨境互动较为普遍,维系着跨境族群的文化联系。
中越仆拉人虽跨境分布,但族群认同核心要素保持一致,主要包括语言认同、文化认同与祖先认同三个维度。语言认同方面,仆拉语作为族群内部交流的核心载体,是维系族群认同的重要纽带,即使在跨境分居后,语言的相通性仍为族群交往提供了基础。文化认同方面,独特的服饰、民俗仪式、传统技艺等成为仆拉人族群标识,如女性的刺绣服饰、传统节日中的祭祀仪式、民间歌舞等,均为族群文化认同的重要体现。
祖先认同是仆拉人族群认同的核心,通过家族谱系记载、祖先祭祀仪式、口传历史等方式,仆拉人传承族群起源与迁徙记忆,强化族群归属感。无论是中国还是越南境内的仆拉人,均以“始祖阿普笃慕”为共同祖先,定期举行祭祖仪式,缅怀祖先功绩,传承族群伦理道德。这种祖先认同跨越国界,成为中越仆拉人族群凝聚力的核心来源,也为跨境民族交往提供了文化基础。
彝族仆拉支系的历史可追溯至远古时期的氐羌族群,其发展历程与彝族整体的迁徙历史紧密相关,而跨境分布格局的形成则源于明清时期的族群迁徙与边境开发,以及近代以来的边境局势变化。通过梳理文献资料与仆拉人口传历史,其历史发展与迁徙脉络可分为起源形成、内陆迁徙、跨境分布三个阶段,每个阶段均留下了鲜明的历史印记。
仆拉人作为彝族的重要支系,其起源与彝族整体起源一致,可追溯至先秦时期的氐羌族群。根据《后汉书·西羌传》《史记·西南夷列传》等文献记载,氐羌族群原居住于我国西北高原,春秋战国时期,受中原政权扩张与自然环境变化影响,开始逐渐向南迁徙,进入西南地区。迁徙过程中,氐羌族群与西南地区土著族群融合,逐渐形成了彝族、哈尼族、纳西族等多个民族,仆拉人便是彝族形成过程中分化出的支系之一。
仆拉人口传历史中,其始祖为“阿普笃慕”,与彝族其他支系的始祖传说一致。相传阿普笃慕居住于金沙江流域,生有六子,分别发展为彝族六大支系,仆拉人便是其中一支的后裔。秦汉时期,西南地区纳入中原政权管辖,设立郡县,仆拉人所在的彝族族群与中原文化开始交流融合,逐渐从游牧生活转向农耕生活,定居于云南中部及南部地区。魏晋南北朝至隋唐时期,彝族族群逐渐形成稳定的分布格局,仆拉支系在云南石屏、建水一带形成聚居区,开始形成独特的族群文化特质。
唐代南诏国时期,仆拉人所在的彝族族群成为南诏国的重要组成部分,参与了南诏国的政治、经济与文化建设。南诏国对西南地区的开发,推动了仆拉人农耕技术的发展,使其传统农业逐渐成熟,同时,南诏国与周边政权的交往,也让仆拉人文化受到多元影响,形成了兼具本土特色与外来元素的文化风貌。宋代大理国时期,仆拉人聚居区仍处于大理国管辖范围内,族群发展相对稳定,文化特质进一步固化,为后续的迁徙与发展奠定了基础。
明清时期是仆拉人族群扩散与核心聚居区形成的关键时期。明代初期,中央政权在西南地区推行“改土归流”政策,加强对少数民族地区的管辖,打破了原有土司制度的封闭格局,推动了彝族族群的迁徙与扩散。仆拉人因躲避战乱、寻求新的生存空间,开始从云南中部的石屏、建水一带向周边地区迁徙,逐渐扩散至玉溪、普洱等地区,形成了多个聚居点。
明代中期至清代初期,西南地区战乱频繁,尤其是吴三桂叛乱与清军平定西南的战争,对彝族聚居区造成了较大冲击,仆拉人进一步向边境地区迁徙。部分仆拉人迁徙至云南红河、文山等边境地带,与哈尼族、瑶族等民族杂居,逐渐适应了边境山区的自然环境,形成了以农耕为主、畜牧为辅的生产生活方式。这一时期,仆拉人开始与越南北部边境的族群产生零星交往,为后续的跨境迁徙埋下伏笔。
清代中后期,中央政权进一步加强对西南边境的开发与管辖,设立边境关卡,鼓励内地民众向边境迁徙,同时,越南阮氏王朝也在北部边境地区推行开发政策,吸引周边族群定居。仆拉人因人口增长、土地资源紧张等原因,部分族群开始跨越边境线,进入越南北部地区定居,成为最早的跨境仆拉人群体。这一时期的迁徙以自发迁徙为主,规模较小,主要集中在老街、河江等边境地带,仆拉人在当地定居后,仍与中国境内的族群保持着密切联系。
近代以来,随着中越边境线的逐步划定与边境局势的变化,仆拉人跨境分布格局逐渐固化。19世纪中叶至20世纪初,中越边境局势动荡,法国殖民统治越南期间,曾试图拉拢边境少数民族族群,部分仆拉人因躲避战乱或受殖民当局政策影响,进一步向越南境内迁徙,扩大了越南仆拉人的聚居范围。这一时期,中越仆拉人之间的民间往来虽受边境局势影响,但仍未中断,在婚丧嫁娶、物资交换等方面保持着频繁互动。
20世纪中叶,中越两国相继独立,边境线正式划定,仆拉人跨境分布格局最终形成。中国境内的仆拉人被纳入彝族范畴,享受少数民族政策扶持,聚居区逐渐稳定,传统文化得到保护与传承;越南境内的仆拉人则被列为法定少数民族,在政府的扶持下,逐步发展当地经济与文化。这一时期,中越两国关系友好,边境贸易与民间交往频繁,仆拉人跨境互动更加密切,形成了“跨境而居、文化相通、往来频繁”的族群发展格局。
20世纪后期至今,随着全球化与现代化进程的推进,中越边境地区的交通、通讯条件不断改善,仆拉人跨境交往更加便捷。中国境内仆拉人聚居区依托边境贸易、特色农业、民族旅游等产业快速发展,经济水平不断提高;越南境内仆拉人聚居区则借助中国-东盟自贸区建设、边境经济合作区发展等机遇,发展茶叶种植、跨境小商品贸易等产业,与中国境内形成了互补的经济格局。同时,跨境族群文化交流也日益频繁,中越仆拉人共同举办传统节日、文化展演等活动,维系着跨境族群的文化联系。
中越彝族仆拉人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与地域适应中,形成了兼具彝族主体文化特色与自身支系个性的文化体系,涵盖生产生活、民俗礼仪、语言文学、传统艺术等多个领域。受跨境分布的影响,中越仆拉人文化在保持核心一致的基础上,呈现出一定的地域差异,但均承载着族群的历史记忆与价值追求,是仆拉人族群认同的重要载体。
仆拉人长期居住在山区、半山区,形成了以山地农耕为主、畜牧养殖为辅的传统生产方式,其生产文化体现了对自然环境的深刻适应与敬畏。在农业生产方面,仆拉人擅长利用山地资源,开垦梯田、坡地,种植玉米、稻谷、小麦、茶叶、烤烟等作物,其中,茶叶种植是中越仆拉人共同的特色产业,历史悠久,技艺精湛。
中国境内仆拉人聚居区的梯田农业最为典型,如元阳县仆拉人开垦的梯田,与哈尼族梯田融为一体,形成了“山有多高,水有多高”的农耕生态奇观。仆拉人在梯田种植中,总结出了一套独特的耕作技艺,如轮作制度、灌溉技术、肥料使用等,既保证了农作物产量,又维护了山地生态平衡。玉溪市新平县仆拉人则以种植烤烟、茶叶为主,形成了规模化的特色农业产业,成为当地经济的重要支柱。
越南境内仆拉人聚居区多以坡地农业为主,种植玉米、稻谷、茶叶等作物,其中,老街省沙巴县的仆拉人茶叶种植历史悠久,所产茶叶因品质优良,通过边境贸易销往中国境内及越南各地。在畜牧养殖方面,中越仆拉人均以养殖黄牛、山羊、生猪为主,畜牧产品不仅满足自身食用需求,还通过边境贸易进行交换,成为家庭收入的重要补充。
在生产工具与生活器具方面,中越仆拉人传统工具多以木质、铁质为主,如犁、耙、锄头、镰刀等农耕工具,以及木甑、陶罐、竹篮等生活器具,均由手工制作,体现了独特的手工技艺。近年来,随着现代化进程的推进,中越仆拉人聚居区逐渐引入机械化生产工具,传统工具的使用场景逐渐减少,但在部分偏远聚居区,仍保留着传统的生产生活器具与技艺。
在生态观念方面,仆拉人秉持“敬畏自然、与自然共生”的理念,在生产生活中注重保护生态环境。例如,禁止随意砍伐山林、捕杀野生动物,认为山林与动物是神灵的化身,破坏自然会受到神灵惩罚;在梯田耕作中,采用天然肥料,避免使用化肥、农药,维护土壤肥力与生态平衡。这种生态智慧,是仆拉人长期适应山地环境的结晶,对现代生态保护具有重要借鉴价值。
民俗礼仪是仆拉人文化的核心组成部分,贯穿个体一生的重要节点,同时通过节日庆典维系族群的凝聚力与文化传承。中越仆拉人民俗礼仪在核心流程与文化内涵上保持一致,仅在部分细节上因地域差异呈现出细微不同,主要包括人生礼仪与传统节日两大类别。
人生礼仪方面,仆拉人注重出生、成年、婚姻、死亡四个关键节点,每个节点均有固定的仪式流程与文化寓意。出生礼仪中,婴儿出生后3-7天,家人会邀请毕摩主持“命名仪式”,通过占卜确定婴儿名字,诵读祈福经文,祈求婴儿健康成长、聪明伶俐。同时,向亲友赠送红鸡蛋、米酒等礼品,宣告婴儿出生,接受亲友祝福。中越仆拉人命名仪式流程基本一致,差异主要在于占卜方式与经文内容的细微不同,越南仆拉人因受当地民族文化影响,部分仪式中融入了越南少数民族的祈福元素。
成年礼仪是仆拉人人生礼仪的重要组成部分,男女成年年龄分别为18岁与16岁,成年礼仪式庄重繁琐,标志着个体正式成为族群的一员,承担起族群的责任与义务。仪式当天,当事人需身着传统服饰,由毕摩主持祭祀仪式,诵读伦理经文,传授尊老爱幼、诚信友善、团结互助等族群道德准则。同时,亲友会赠送礼品,表达对当事人成年的祝福。中国境内仆拉人成年礼更注重族群伦理的传承,仪式流程较为传统;越南境内仆拉人成年礼则融入了更多的社交元素,成为青年男女相互认识、交流的重要场合。
婚姻礼仪是仆拉人民俗礼仪中最为隆重的仪式之一,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传统习俗,流程包括提亲、定亲、迎亲、拜堂、婚宴等环节。提亲时,男方家长委托媒人前往女方家提亲,女方家同意后,双方确定定亲日期,男方家向女方家赠送彩礼,包括礼金、衣物、牲畜等。迎亲当天,男方组建迎亲队伍,身着传统服饰,携带礼品前往女方家,女方家则设置关卡,考验迎亲队伍,增添婚礼的趣味性。拜堂仪式由毕摩主持,诵读婚姻经文,祈求夫妻恩爱、子孙满堂、家庭和睦。婚宴上,亲友欢聚一堂,品尝特色美食,演唱民间歌舞,庆祝婚礼圆满。中越仆拉人婚姻礼仪流程基本一致,差异主要在于彩礼规格、歌舞形式等细节,越南仆拉人婚宴中会融入越南传统美食与歌舞元素,体现地域文化融合。
死亡礼仪是仆拉人人生礼仪的重要收尾,注重“落叶归根、魂归祖先”的理念,流程包括报丧、守灵、出殡、超度等环节。亲人去世后,家人立即报丧,亲友前来吊唁,守灵3-7天,期间由毕摩主持祭祀仪式,诵读送魂经文,引导亡灵回归祖先居住地。出殡时,由亲友抬棺,毕摩在前引路,诵读经文,驱散邪灵,确保亡灵顺利安息。超度仪式在出殡后举行,毕摩通过诵经、献祭等环节,为亡灵祈福,安慰在世亲属。中越仆拉人死亡礼仪核心内涵一致,均体现了对祖先的敬畏与对生命的尊重,差异主要在于出殡仪式的细节与超度经文的内容。
传统节日方面,中越仆拉人共同的核心节日包括火把节、彝族年、祭龙节等,每个节日均有固定的时间与仪式流程,承载着族群的历史记忆与文化追求。火把节是仆拉人最隆重的传统节日,每年农历六月二十四日举行,为期三天。节日期间,仆拉人杀猪宰羊,制作特色美食,供奉祖先与神灵;夜晚,点燃火把,绕村寨游行,寓意驱逐邪灵、消灾解难;同时,举办摔跤、斗牛、歌舞表演等活动,青年男女通过歌舞相互表白,传递爱意。中越仆拉人火把节仪式基本一致,越南仆拉人会邀请周边其他民族参与节日活动,形成跨境民族共庆的热闹氛围。
彝族年是仆拉人庆祝丰收、缅怀祖先的重要节日,每年农历十月初一举行,为期五天。节日前,仆拉人打扫房屋,制作年糕、米酒等特色食品,准备祭品;节日当天,由毕摩主持祭祖仪式,诵读祖先经文,缅怀祖先功绩,祈求祖先庇佑新年丰收、家庭和睦;随后,亲友相互走访,赠送礼品,共享节日美食,举行歌舞表演等活动。祭龙节是仆拉人祭祀自然神灵、祈求风调雨顺的节日,每年农历二月初二举行,由毕摩主持祭祀仪式,祭祀龙王爷与山神,诵读祈福经文,祈求神灵庇佑农作物丰收、人畜平安。中越仆拉人祭龙节仪式流程一致,均体现了对自然的敬畏与对农业丰收的期盼。
语言文学与传统艺术是仆拉人族群智慧的重要载体,承载着仆拉人的历史记忆、价值观念与审美追求。中越仆拉人在语言文学、传统艺术等方面保持着高度的一致性,同时受地域文化影响,呈现出一定的地域特色,是族群文化传承与创新的重要体现。
在语言文学方面,仆拉语属彝语南部方言石屏次方言,有完整的语音、词汇与语法体系,是仆拉人族群内部交流的核心载体。中越仆拉语基本相通,词汇差异较小,仅在部分方言词汇与语调上存在细微不同,受越南语影响,越南仆拉语中融入了少量越南语词汇。仆拉人没有本民族文字,历史文化与文学作品主要通过口传心授的方式传承,形成了丰富的口传文学体系。
仆拉人口传文学内容丰富,涵盖创世神话、祖先传说、民间故事、诗歌歌谣等多个类别。创世神话《万物起源》记载了仆拉人先民对宇宙起源、人类诞生、自然万物形成的认知,认为宇宙最初是混沌状态,由始祖阿普笃慕创造了人类与万物,体现了先民的原始宇宙观;祖先传说《仆拉迁徙记》记载了仆拉人从西北高原迁徙至西南地区、再到跨境分布的完整历程,是研究仆拉人历史迁徙的重要资料;民间故事则以善恶有报、团结互助、勇敢智慧等为主题,如《聪明的阿黑》《善良的姑娘》等,通过生动的故事传递族群的伦理道德观念;诗歌歌谣则分为叙事诗、抒情诗、劳动歌等,语言简洁优美,节奏明快,多在节日庆典、人生礼仪等场合吟唱,如《婚礼歌》《丰收谣》等,表达仆拉人的喜怒哀乐与美好期盼。
在传统艺术方面,仆拉人传统艺术涵盖服饰刺绣、民间歌舞、手工技艺等多个领域,兼具实用性与审美性,是仆拉人文化特色的重要体现。服饰刺绣是仆拉人女性的核心技艺,仆拉人传统服饰色彩艳丽、图案精美,以黑色、红色、蓝色为主色调,刺绣图案多为动植物、几何图形、神灵符号等,寓意吉祥如意、平安幸福。中国境内仆拉人服饰刺绣图案更注重传统元素的传承,如以龙、凤、虎等神灵符号为主;越南仆拉人服饰刺绣则融入了越南少数民族的图案元素,如花卉、鸟类等,呈现出多元融合的特色。
民间歌舞是仆拉人传统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鲜明的族群特色与地域风格。舞蹈方面,核心舞蹈为“仆拉舞”,舞步简洁有力,节奏明快,多以集体舞形式呈现,舞者身着传统服饰,手持乐器,围绕火堆或场地中心起舞,表达对生活的热爱与对神灵的敬畏。“仆拉舞”在中越仆拉人中均有传承,舞蹈动作基本一致,差异主要在于伴奏乐器与音乐节奏,中国境内仆拉人以月琴、三弦、笛子等为伴奏乐器,越南仆拉人则融入了越南传统乐器,如独弦琴、竹笛等。
音乐方面,仆拉人传统音乐以民歌为主,分为叙事民歌、抒情民歌、劳动民歌等,歌词多为口头创作,语言生动,旋律优美,多采用无伴奏清唱或简单乐器伴奏的形式。在节日庆典、婚丧嫁娶等场合,仆拉人都会演唱民歌,表达情感与祝福。手工技艺方面,仆拉人擅长竹编、木雕、陶艺等技艺,所制作的竹篮、木雕摆件、陶罐等器物,工艺精湛,兼具实用性与艺术性,是仆拉人日常生活与民俗仪式中的重要用品。中越仆拉人手工技艺基本一致,均保留了传统的制作流程与技艺手法,是族群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
仆拉人宗教信仰以祖先崇拜与自然崇拜为核心,同时融合了彝族毕摩文化的元素,形成了独特的宗教信仰体系。伦理文化则以族群传统道德准则为核心,通过宗教仪式、口传文学、家庭教诲等方式传承,规范族群成员的行为,维系族群的和谐与稳定。中越仆拉人宗教信仰与伦理文化核心一致,均体现了对祖先、自然的敬畏与对族群和谐的追求。
在宗教信仰方面,祖先崇拜是仆拉人最核心的信仰,认为祖先灵魂永恒存在,能够庇佑族群成员的平安与幸福。因此,仆拉人每家每户都设有祖先牌位,定期举行祭祖仪式,尤其是在彝族年、火把节等传统节日,祭祖仪式最为隆重。祭祖仪式由毕摩主持,通过诵经、献祭、占卜等环节,缅怀祖先功绩,祈求祖先庇佑。中越仆拉人祭祖仪式流程基本一致,均体现了对祖先的敬畏与感恩之情。
自然崇拜是仆拉人宗教信仰的重要组成部分,认为天地、日月、山川、河流、动植物等自然万物均有神灵主宰,人类的生存与发展依赖于自然神灵的庇佑。因此,仆拉人定期举行祭山、祭水、祭田等祭祀仪式,由毕摩主持,诵读祈福经文,祈求自然神灵庇佑风调雨顺、农作物丰收、人畜平安。例如,祭田仪式在每年播种前举行,毕摩带领族群成员前往田间,献祭祭品,诵读《农事经》,祈求田神庇佑农作物丰收。中越仆拉人自然崇拜仪式核心一致,仅在祭品规格与经文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异。
毕摩文化是仆拉人宗教信仰的重要载体,毕摩作为族群的祭司、智者与文化传承者,承担着主持祭祀仪式、占卜预测、疗愈治病、传承文化等多重职责。在仆拉人社会中,毕摩地位崇高,是族群精神世界的引领者,其掌握的口传经文与仪式技艺,承载着仆拉人的历史记忆与宗教信仰。中越仆拉人都保留着毕摩文化,毕摩的职责与仪式流程基本一致,越南仆拉人毕摩受当地民族文化影响,部分仪式中融入了越南少数民族的宗教元素,但核心内涵未变。
在伦理文化方面,仆拉人以“尊老爱幼、诚信友善、团结互助、敬畏自然、敬天法祖”为核心道德准则,这些准则通过宗教仪式、口传文学、家庭教诲等方式,融入族群成员的成长过程,成为仆拉人共同的行为规范。在家庭伦理方面,强调孝敬父母、尊重长辈,晚辈需听从长辈的教诲,赡养年老的父母;在族群伦理方面,强调团结互助、互帮互助,族群成员之间相互扶持、共渡难关,禁止争斗与冲突;在人与自然的关系方面,强调敬畏自然、与自然共生,禁止破坏生态环境。
中越仆拉人伦理文化核心一致,均以维系族群和谐与可持续发展为目标。中国境内仆拉人伦理文化受汉族传统文化影响,融入了“忠、孝、仁、义”等元素;越南仆拉人伦理文化则受越南传统文化影响,融入了“礼、义、和”等元素,但核心道德准则未变。这些伦理准则不仅规范了仆拉人个体的行为,还维系了族群的和谐与稳定,推动了仆拉人族群的持续发展。
受跨境分布、地域环境、周边民族文化影响及国家政策导向等因素,中越仆拉人文化在保持核心一致的基础上,呈现出一定的地域差异,主要体现在文化表现形式、经济发展模式、社会结构等方面。这些差异是仆拉人在不同地域环境中适应与发展的结果,既体现了族群文化的包容性与适应性,也反映了跨境民族文化发展的独特性。
在文化表现形式方面,中越仆拉人差异主要体现在服饰、歌舞、民俗仪式细节等方面,受周边民族文化与国家文化影响较为明显。在服饰方面,中国境内仆拉人传统服饰以黑色为底色,搭配红色、蓝色等艳丽色彩,刺绣图案多为龙、凤、虎等神灵符号与几何图形,体现了彝族主体文化的影响;越南境内仆拉人传统服饰则以黑色、蓝色为底色,搭配白色、粉色等浅色,刺绣图案多为花卉、鸟类等自然元素,融入了越南哈尼族、岱族等民族的服饰特色,同时,部分越南仆拉人服饰在款式上借鉴了越南传统服饰的元素,如短衣长裙、盘扣设计等,与中国境内仆拉人服饰形成了明显差异。
在歌舞方面,中国境内仆拉人传统歌舞更注重族群传统元素的传承,舞蹈动作刚劲有力,音乐旋律古朴厚重,伴奏乐器以月琴、三弦、笛子等彝族传统乐器为主,歌词多为古老的口传经文与民歌;越南境内仆拉人传统歌舞则融入了越南少数民族的歌舞元素,舞蹈动作更加柔和优美,音乐旋律更加轻快流畅,伴奏乐器除了传统乐器外,还融入了独弦琴、竹笛等越南传统乐器,歌词中也融入了部分越南语词汇,呈现出多元融合的特色。
在民俗仪式细节方面,中越仆拉人差异主要体现在祭品规格、仪式流程、占卜方式等方面。例如,祭祖仪式中,中国境内仆拉人祭品以生猪、黄牛、米酒、年糕等为主,仪式流程繁琐,注重与祖先灵魂的沟通;越南境内仆拉人祭品则以鸡肉、鸭肉、米酒、水果等为主,仪式流程相对简化,同时融入了越南少数民族的祈福环节,如向神灵敬献鲜花、焚香祈福等。占卜方式上,中国境内仆拉人以鸡卜、羊骨卜为主,占卜解读更注重经文记载;越南境内仆拉人则在鸡卜、羊骨卜的基础上,融入了越南传统的占卜方式,如签卜、星卜等,解读方式也更注重地域文化特色。
受中越两国经济发展水平、产业政策导向、边境贸易环境等因素影响,中越仆拉人经济发展模式呈现出明显的地域差异。中国境内仆拉人聚居区依托中国西部大开发、乡村振兴、边境贸易等政策机遇,形成了以特色农业、民族旅游、边境贸易为主的多元化经济发展模式,经济发展水平相对较高。
中国境内仆拉人聚居区的特色农业发展成熟,如石屏县仆拉人种植的烤烟、茶叶,元阳县仆拉人种植的梯田稻谷,均形成了规模化、产业化的发展格局,通过“合作社+农户”的模式,实现了农产品的标准化生产与销售,带动了当地农民增收。民族旅游产业也快速发展,如石屏县水瓜冲村、元阳县仆拉梯田村落等,依托独特的民族文化与自然景观,打造了民族旅游景区,开展民俗体验、梯田观光等旅游项目,吸引了大量游客前来,推动了当地经济发展。同时,边境贸易也为中国境内仆拉人带来了发展机遇,部分仆拉人参与跨境小商品贸易,将中国的农产品、日用品销往越南,同时将越南的特色产品引入中国,获得了可观的经济收入。
越南境内仆拉人聚居区经济发展水平相对较低,经济发展模式以传统农业为主,跨境贸易为辅。传统农业方面,越南仆拉人主要种植玉米、稻谷、茶叶等作物,生产方式相对粗放,规模化程度较低,农产品附加值不高,农民收入主要依赖农产品销售。跨境贸易方面,越南仆拉人依托中越边境贸易政策,参与小商品贸易与农产品交换,将当地种植的茶叶、水果等销往中国境内,同时购买中国的日用品、农业生产资料等,补充自身需求,但贸易规模相对较小,对经济发展的带动作用有限。近年来,随着越南北部边境经济合作区的建设与中国-东盟自贸区的发展,越南仆拉人聚居区开始发展茶叶种植加工产业与边境旅游产业,经济发展水平逐步提高,但与中国境内仆拉人聚居区仍存在一定差距。
中越两国的社会制度、治理体系不同,导致中越仆拉人聚居区的社会结构与治理模式呈现出明显差异。中国境内仆拉人聚居区实行社会主义制度,纳入国家基层治理体系,形成了“乡镇政府-村委会-村民小组”的三级治理模式,同时,依托民族区域自治政策,保障仆拉人的民族权利与利益。
中国境内仆拉人聚居区的社会结构以家庭为基本单位,家族观念浓厚,部分聚居区仍保留着家族长老制度,长老在族群内部具有较高的威望,参与族群事务的调解与决策。在治理模式上,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负责管理村庄日常事务,组织村民参与乡村建设、产业发展、民俗活动等;同时,乡镇政府负责政策指导与资源支持,保障聚居区的经济发展与社会稳定。此外,中国境内仆拉人聚居区还设立了民族文化传承中心、毕摩文化传承基地等机构,保护与传承仆拉人传统文文化,推动民族文化与现代社会的融合。
越南境内仆拉人聚居区实行资本主义制度,纳入越南基层治理体系,形成了“省-县-乡-村”的四级治理模式,越南政府通过少数民族政策,保障仆拉人的民族权利与发展机遇。越南仆拉人聚居区的社会结构同样以家庭为基本单位,家族观念浓厚,但家族长老制度的影响力相对较弱,更多依赖基层政府的治理与管理。
在治理模式上,越南基层政府负责聚居区的经济发展、社会管理、文化保护等事务,组织村民参与农业生产、边境贸易、民俗活动等;同时,越南政府鼓励仆拉人发展特色产业,加大对边境聚居区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改善当地的交通、通讯、医疗、教育等条件。此外,越南境内仆拉人聚居区还成立了民族文化协会等组织,负责传承与弘扬仆拉人传统文文化,组织开展民俗展演、文化交流等活动,促进仆拉人文化的保护与发展。
进入新时代,随着全球化、现代化进程的推进,中越边境地区的生产生活方式、社会结构与文化氛围发生了深刻变化,仆拉人文化传承面临着传承断层、文化冲击、生态变迁等多重挑战。同时,中越两国对跨境民族文化保护的重视、边境贸易与文化交流的加强,也为仆拉人文化传承与发展带来了新的机遇。探索中越仆拉人文化传承的现代路径,对于保护跨境民族文化多样性、促进边境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具有重要意义。
中越仆拉人文化传承面临的首要挑战是传承断层。随着城市化、工业化进程的推进,中越仆拉人聚居区的大量年轻劳动力涌入城市或边境城镇,脱离了传统的农耕生活与文化环境,对仆拉人传统文化的认同感与兴趣逐渐降低。同时,现代教育体系的普及,使得年轻一代更倾向于接受现代科学知识与流行文化,对仆拉人传统的语言、民俗、技艺等内容产生质疑,不愿意学习与传承,导致许多古老的口传文学、传统技艺、民俗仪式面临失传的风险。
例如,中国境内仆拉人聚居区的年轻一代,多数外出务工或求学,仅在传统节日期间返回村庄,对传统服饰刺绣、民间歌舞、毕摩技艺等缺乏系统学习,目前掌握这些技艺的多为60岁以上的老年人;越南境内仆拉人聚居区的年轻一代,受越南语教育与流行文化影响,部分人已不再使用仆拉语交流,对传统民俗仪式的参与度也逐渐降低,导致传统文化传承面临断层危机。此外,毕摩文化传承也面临困境,毕摩的培养周期长、要求严格,年轻一代愿意拜师学艺的人越来越少,中越仆拉人毕摩群体均呈现出老龄化趋势,许多毕摩技艺与口传经文面临失传。
其次,仆拉人文化面临着现代文化与外来文化的冲击。在全球化进程中,西方文化、流行文化通过互联网、媒体、影视作品等渠道大量涌入中越仆拉人聚居区,年轻一代受其影响,追求时尚、潮流的生活方式,对本民族的传统文化重视程度不足,导致仆拉人传统文文化的生存空间逐渐缩小。例如,仆拉人传统服饰仅在传统节日或民俗仪式中穿着,日常穿着已被现代服饰取代;传统歌舞的表演场景逐渐减少,年轻一代更倾向于欣赏流行音乐与舞蹈;传统口传文学的传承场景也逐渐消失,年轻一代更愿意通过手机、电脑等设备获取信息,对口头传承的文学作品缺乏兴趣。
此外,生态环境变迁也对仆拉人文化传承造成了一定影响。仆拉人传统生产生活方式与生态环境密切相关,随着边境地区工业化、城市化进程的推进,部分聚居区的生态环境遭到破坏,梯田、山林等传统生产生活空间被占用,导致仆拉人传统农业技艺、生态观念等文化元素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基础。例如,中国境内部分仆拉人梯田因城镇化建设被占用,梯田农业技艺无法传承;越南境内部分仆拉人聚居区的山林因过度开发,导致传统的祭山、祭水仪式失去了原有的生态意义,文化传承面临困境。
尽管面临诸多挑战,但中越仆拉人文化传承与发展也迎来了新的机遇。中越两国均高度重视跨境民族文化保护与传承,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为仆拉人文化传承提供了政策支持与资金保障。中国政府通过民族区域自治政策、乡村振兴战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政策等,加大对仆拉人聚居区的投入,保护仆拉人传统文文化,推动民族文化与现代社会的融合。
例如,中国境内仆拉人的毕摩文化、传统服饰刺绣、民间歌舞等被列入地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设立了传承基地,培养传承人,给予传承人资金与政策支持;仆拉人传统村落被列入中国传统村落名录,加强对传统民居、梯田等文化景观的保护;同时,政府加大对聚居区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改善交通、通讯、医疗、教育等条件,为文化传承与发展提供了保障。越南政府也通过少数民族发展政策、边境地区开发政策等,加大对仆拉人聚居区的投入,保护仆拉人传统文文化,发展特色产业,促进仆拉人经济与文化的协同发展。
其次,跨境贸易与文化交流的加强,为仆拉人文化传承与发展提供了新的平台。中越两国关系友好,边境贸易与民间交往频繁,仆拉人作为跨境族群,在其中发挥着重要的桥梁作用。近年来,中越两国加强了跨境民族文化交流合作,举办了跨境民族文化节、民俗展演、文化研讨会等活动,为中越仆拉人文化交流提供了平台,促进了仆拉人文化的传承与创新。
例如,中越仆拉人共同参与的跨境火把节、祭龙节等民俗活动,不仅增进了跨境族群的文化联系,还吸引了大量游客前来,推动了民族旅游产业的发展;中越两国学者与文化传承人开展的文化交流活动,促进了仆拉人文化的研究与传承,推动了文化的创新与发展。同时,跨境贸易的发展也为仆拉人传统技艺的传承提供了经济支撑,如仆拉人传统服饰、手工制品等通过跨境贸易销往各地,提高了传统技艺的市场价值,激发了传承人传承技艺的积极性。
此外,现代化技术的发展也为仆拉人文化传承提供了新的手段。互联网、数字化技术等在中越仆拉人聚居区的普及,为传统文化的记录、传播与传承提供了便利。例如,部分年轻传承人利用短视频、直播等新媒体平台,展示仆拉人传统服饰刺绣、民间歌舞、民俗仪式等,向外界传播仆拉人文化,提高了文化的知名度与影响力;学者与文化机构利用数字化技术,记录仆拉人口传文学、毕摩经文、传统技艺等,建立文化数据库,实现传统文化的永久保存与便捷传播。
面对挑战与机遇,中越仆拉人文化要实现可持续传承与发展,必须坚持传承保护与创新融合相结合,在坚守核心文化内涵的基础上,适应时代发展需求,探索符合跨境民族文化特色的发展路径。
在传承保护方面,首先要加强传承人培养,完善传承体系。中越两国应加大对仆拉人传统文化传承人的扶持力度,设立专项基金,鼓励资深传承人收徒授艺,培养年轻一代传承人;同时,将仆拉人传统文化纳入当地学校教育体系,开设仆拉语、传统技艺、民俗文化等课程,培养青少年对本民族文化的认同感与兴趣,从根源上解决传承断层问题。其次,要加强传统文化的记录与整理,建立文化数据库。组织专家学者与文化传承人,对仆拉人口传文学、毕摩经文、传统技艺、民俗仪式等进行系统记录与整理,利用数字化技术建立文化数据库,实现传统文化的永久保存与便捷传播;同时,加强对传统民居、梯田、祭祀场所等文化景观的保护,维护文化传承的生态基础。
在创新融合方面,首先要推动传统文化与现代产业的融合,培育特色文化产业。中越仆拉人聚居区应依托自身的文化资源与自然资源,发展民族旅游、特色手工艺、文化创意等产业,将传统文化元素融入到产业发展中,实现文化价值与经济价值的双赢。例如,开发以仆拉人文化为主题的旅游景区、民俗体验项目,打造传统服饰、手工制品等文化创意产品,通过跨境贸易与电商平台销往各地,提高文化的市场影响力。其次,要推动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的融合,创新文化表现形式。结合现代流行文化元素,对仆拉人传统歌舞、口传文学等进行创新改编,使其更符合年轻一代的审美需求;利用新媒体平台,创新文化传播方式,扩大文化的传播范围与影响力,吸引更多人关注与支持仆拉人文化的传承与发展。
此外,要加强中越跨境文化合作,构建跨境文化传承共同体。中越两国应进一步加强跨境民族文化交流合作,建立常态化的文化交流机制,共同举办传统节日、文化展演、学术研讨会等活动,促进中越仆拉人文化的交流与融合;同时,加强跨境文化保护合作,共同保护跨境文化景观、非物质文化遗产等,推动仆拉人文化的跨境传承与发展。此外,还应加强跨境经济合作,依托边境贸易与经济合作区,推动中越仆拉人聚居区的产业协同发展,为文化传承与发展提供坚实的经济支撑。
中越彝族仆拉支系作为跨境分布的少数民族群体,其历史发展与迁徙脉络承载着中越边境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记忆,其文化特质体现了对自然环境的适应与族群智慧的结晶。中越仆拉人文化在保持核心一致的基础上,受地域环境、周边民族文化与国家政策等因素影响,呈现出一定的地域差异,形成了“跨境而居、文化相通、往来频繁”的族群发展格局。
在现代化浪潮中,中越仆拉人文化传承面临着传承断层、文化冲击、生态变迁等多重挑战,但也迎来了政策扶持、跨境合作、技术创新等发展机遇。面对挑战与机遇,中越仆拉人文化应坚持传承保护与创新融合相结合,加强传承人培养与文化记录整理,推动传统文化与现代产业、现代文化的融合,加强中越跨境文化合作,构建跨境文化传承共同体,实现文化的可持续传承与发展。
中越仆拉人文化作为中越跨境民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不仅是仆拉人族群认同的核心载体,更是中华民族文化多样性与中越边境文化交流的重要体现。深入调查与研究中越仆拉人历史文化,对于保护跨境民族文化多样性、促进边境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推动中越边境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未来,随着中越两国跨境合作的不断深化,仆拉人文化必将焕发新的生命力,继续在中越边境民族文化交流中发挥重要作用,为中华民族文化的繁荣发展与中越两国友好关系的巩固做出重要贡献。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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